戏 谈 汉 字

作者：周欣

有一则笑话说一个刚学汉语的外国朋友郑重其事地对他的同学说“中国人一直以谦虚为美德，在我看来，中国人一点都不谦虚。”大家都问他为何，他说“你看满大街都挂着这样的招牌：中国人民很行、中国农业很行、中国工商很行、中国建设很行......”还没等他说完，就引来了一阵爆笑。这位老先生看错了一个字：把“银”字看成了“很”字，接着他又读错了一个字：把“hang”读成了“xing”，结果闹了大笑话。

       对于老外来说，犯这样的错误的确是不足为奇，对于浩如烟海的汉语言文字来说，这样的错就更算不上什么了。记得有一次大家聊天时，不经意的说到了一句诗“朱门酒肉臭，路有冻死骨”，学中文的朋友解释说“有钱人家里的肉多得吃不完，都发臭了，大路上却有饥寒而死的白骨”，我想他是明显解释错了，两句诗用的是对比的手法，“臭”字古汉语中的本意是“味道”的意思，甚至与今天的意思恰恰相反，代表“香味”，这样一来，诗句才解释得通，也合逻辑合情理。学中文的人犯这样的错，那就真让人汗颜啦。

        文字是精神的外壳和表象，是文化传承的载体。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赋予了汉字极为丰富的内涵，古人讲究的是“字如其人，人如其字，文如其人，文以载道”，要的是“横平竖直，字正腔圆”，仿佛写字就是做人，从而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。据说乾隆皇帝下江南，见一农夫荷锄而过，即问左右是何人，和珅抢前一步说是农夫。乾隆又问农夫的夫字怎么写，和珅不知皇上何意，但也不及细想，便回答说是两横一撇一捺，与轿夫的夫、孔夫子的夫、夫妻的夫和匹夫的夫同一写法。乾隆转身问刘墉农夫的夫字当作何解释，东阁大学士刘墉朗声答道：“农夫是刨土之人，因此上为土字，下加人字；轿夫为肩扛竹竿之人，应先写人字，再加二根竿子；孔夫子贵为圣人，为天下人师，当作天字出头之夫；匹夫乃天下百姓之称谓，芸芸众生，人多势众，可载舟亦可覆舟，理应作大字之上加一才对。 乾隆闻言，拊掌大笑赞道：“真不愧大学士也。” 弄得和珅是一脸的尴尬。传说归传说，却也昭示了古人“大丈夫理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帝王师”的准则和理想，也在谈笑间揭示了汉字的精深和东方思想文化的宏博。

        的确，千百年来，人们总是把“识字”等同于“识礼”，能识上几个字也就是“上等人”了，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，读书识字早已成了寻常事，倒是不识字的人成了“稀罕物”了，尤其是汉字经过几次简化以后，人们“识”起来就更方便了，然而有些字简化了，原本有的意义也就消失了，真正理解起来也就困难了。亲的古字为親，比现在的亲字多一个见字。古时候的人，因为认识到自身势单力薄，往往通过结亲，以增强自身的力量，来面对来自人类和自然的不可预知、不可避免的灾难和挑战。親字表明，亲以会面来加强友谊、增强力量，所以，旁边得有个见字。后来，社会发展得厉害，人也进化得狂妄，总认为自身的力量足够强大的了，越来越看淡这个亲了，人与人之间，哪怕是亲人呢，现实距离和心理距离也越来越远，很少见面或者干脆不见面了，于是，親字旁边的见字也就省去了，親变成了亲。爱的古字是愛，很明显，正中有个心字。因为有了心，才有了愛，才演出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，令人感动不已！今天的爱字，里面已经没有心了，窃以为：没有心，就没有爱；没有爱，才恶化出那么多的朝三暮四、朝秦暮楚、见异思迁……但愿这只是汉字演进的结果，而不是人类进化到冷漠和隔阂的明证。

        （作者系广外大英文学院语言学专业2006级硕士研究生）